睡梦中的泪水是甜的

这是我以前写的长篇,以前在从这里到那里连载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停止了。现在连载又在开始,前面的部分可以在文字域中找到。分别是:天生杀人者 ,真实 ,领袖人物 ,简单可怕 ,寂寞的呻吟 。
  我一直不敢确定我和蓝月之间的感情。但有一点我非常肯定,我无法离开她。
  我一度害怕她会无声无息从我的世界中消失不见。我真的很害怕。我对蓝月说起这一切的时候蓝月笑我傻。她说她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rimg]http://www.blogcn.com/User6/dowe/upload/20048201673474386.gif[/rimg]
  我知道她在骗我。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因为未来是没有人知道的。
  
  我和蓝月从相识到相爱,这中间发展的顺利而自然。从未受到任何阻碍和感情拨动。这就让我更为害怕。我对完美无缺这种事情是不相信的。越是完美她越是有缺憾。我的爱情观就是如此。你想笑我的话尽管放声畅快的笑。这是我真实的想法。我有必要告诉你。
  后来。后来我对任何事物都产生了恐惧的心理。不单单指杀人。当然杀人这方面蓝月的确很有天赋。她总可以完成一切子丘交给我们的任务。那时候我唯一确信无疑的就是这一点。
  而我的匕首开始越来越钝。如同我的人一样,迟钝而麻木。平时我用它切瓜,割麻绳,划纸,刻桌椅。更多的时候它只是躺在包袱里,安静而冰凉。有一次我把它拿出来放在阳光下。温暖舒适的阳光照在刀身上。我看着那些曲折有序的花纹。想象着某些隐藏的武功秘笈或者是藏宝地图。
  只是莫言不在了。物是人非。
  
  我对蓝月说起莫言。我说你和他一样。都是天生杀人者。冷血无情。蓝月笑。她不说话。
  后来我终于知道没有一个人是天生杀人者。就算你再有天赋,再有天赋。一切都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我以前听人说,上帝赐于世界上每一个人一件天赋。你在某一方面是天生突出的。但你要知道,所有的天赋到最后都变成祸根。我不知道我的天赋是什么。
  如果恐惧也算的话,我希望这个世界每天都是黑夜。
  黑夜里我不感觉害怕。黑夜里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我睁开眼睛,黑暗的空洞与身体融合。我们就是黑暗。我们就是黑夜。我们与黑暗同在。不用害怕不用颤抖。抱着我抱紧我。随着黑暗一起舞蹈。很快就会睡着。我喜欢抱着蓝月胡思乱想。这是我最快乐的时刻。
  
  记得还在天杀组织里的时候有人对我说过他的愿望。他只想做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有那么一群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他是说没有一个大一点的人。除了他。他就站在一个混帐的悬边。他的任务就是在那里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他就把他捉住。他整天就干这样的事。他喜欢干这个。后来那个人我再也没见过。如果真能见到他,我想问他,我是不是也可以和他一起做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我发觉自己也很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但杀人的任务永远源源不断。
  有次我和蓝月逛街的时候碰到香儿。她手里拿着一堆纸。拥挤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好象焦虑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以前常常拿着一堆纸过来找我们。我是说她带给我们杀人的任务。那堆纸上写着人名地址和日期。她常常记不住这些东西,子丘就写在纸上叫她带过来。我们也很奇怪最近她的记忆这么差。而且以前所有的故事她都忘了。于是我们就上去问她。她说找不到地方了。我说什么地方。她说你们家呀。我和蓝月笑了起来。她就把那堆纸递给我。
  上面写着:孔雀。紫宣湖畔。一星期。
  
  蓝月很快就整理了东西。她走的时候在我额头上一如往常的亲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告诉她我会等她回来。这件事越来越理所当然了。而且我一点都不感觉内疚。我的任务就是蓝月的任务。蓝月对此也无怨无悔。我安慰自己说蓝月喜欢做这件事情。就如同做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一样。蓝月也时常说当她的刀划过敌人咽喉的瞬间她可以看到她的亲人。
  她需要和他们在一起。
  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不是吗?
  
  蓝月走后我又开始睡觉。等待实在漫长而且痛苦。
  有时候迷迷糊糊感觉蓝月回来了,她叫我的名字,垮进门口。手里还带着裹着沾染鲜血的头颅。一开始几次还担心着蓝月的安危。后来每次都频繁的重复这个片段。感觉越来越麻木。麻木而没有了恐惧。
  
  这次杀孔雀也不例外。
  蓝月进来的时候我看见孔雀滴着鲜血的头颅。
  我第一次那么清晰的看见死人的面部表情,竟然充满了邪恶的笑容,头颅上的头发湿了,被鲜血沾染成了红色。眼睛按出一条缝隙,雪白的眼珠有斑点的红丝。缓缓滚动。然后血越滴越多,开始蔓延开来。蔓延到床上、被子上、身上、眼睛上……最后淹没了整个身体。
  我发现呼吸有些困难,醒来才发现什么也没发生。
  我洗了脸看看窗外,天色暗黑。我开灯,坐了一会儿。闲着无事,开始整理屋子。我把椅子桌子都擦干净,按顺序放好。把脏衣服也洗了,玻璃窗擦了三遍,地拖了两遍。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蓝月终于回来了。
  她是带着伤口回来的。她的身体和血肉模糊的头颅一起溢流着血液。胸口染红了一大片。她酿跄着走近我。我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是个真实的蓝月。我几乎完全呆住了。
  不再是重复的片段,不再麻木。只有恐惧和震惊。对我来说,这简直是太离奇了,匪咦所思。在我心里,蓝月是一个天生的杀人者。我没有理由不让她为我杀人呀。她可是为了杀人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除了杀人,她难道还有别的事可做吗?
  我他妈实在太可恶了。
  我扶起她,我看见她流着眼泪。我知道她一定很痛。
  我告诉她一定要坚持住。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住。我告诉她我们的钱已经足够买一间很大的房间了。要比这间好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我们可以在那里做喜欢的事。我们可以整日没完没了抱在一起。
  是的,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蓝月把头抬起来,她对着我笑。
  
  整个晚上我都不睡觉。大夫帮蓝月清洗伤口又上药粉。那些灰色的药粉撒在破碎不堪的伤口上迅速溶化。失血过多让蓝月整个人都虚垮,疼痛的时候到无法咬紧牙关。她屏住呼吸。皱紧眉目。很快就晕眩过去。我握着她的手,把脸贴进她。开始自言自语。我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话。迷糊中只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不知觉的机械型摆动。
  
  我把蓝月带回来的头颅交给子丘。然后收了银票。我什么都没说。子丘话语里充满了惊喜和佩服。他说孔雀是天杀最难对付的敌人之一。他把这次任务交给我真是选对了人。他为自己的选择眼光而感到佩服。他还说我真是一个有前途的杀人。他是这么说的。我听着。最后他叫我问候蓝月。他的笑容鬼异。
  临走时我看到香儿一个人在外面的花园里来回徒步。抬头望着天空。表情木呆。
  于是我走上去和她打招呼。我叫了好几声香儿她才回过神来。她说我是在叫她吗?我说这儿除了我们俩还有其他人吗?她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我说你在这儿干什么。她想了一会儿。她说,不知道。
  她现在简直不可理逾。我看她脸色不是很好。我说你是不是病了。她又说不知道。我说你应该去看看大夫。她点点头。
  自从莫言消失之后,香儿就开始魂不守舍。
  子丘也开始冷落她。他现在组织上的事物繁忙,无暇顾及其他琐事。他也不愿倾听香儿那些无趣消遣故事了。他认为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们要做大人们所做的事。总之,子丘不再那么在乎香儿了。他甚至把她当作他工作的一部分来派遣。比如带给我和蓝月杀人任务之类跑腿工作。当然这些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无权过问。何况我对子丘的为人持否定态度。我不想和他有太多瓜葛。除了杀人。
  我一直以为简单的事情应该是最好的。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蓝月的伤口很深。整个夜晚她都无法入眠。有时候疼的她几欲昏过去。我听见她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我用衣服塞在她的嘴里,以防牙齿碎裂。而且她几乎无法言语。因为说话会导致伤口的蠕动,甚至连呼吸也相当困难。所以疼痛的时候她都无法哭泣。她害怕抽咽的厉害而振动了伤口。我们晚上也不能再抱着睡觉。事实上,我不敢睡。我怕睡着了就再也看不
到她了。好几次都看见她在睡梦中痛的流泪。我去吻干她的泪水,我发现泪水不是咸的而是甜的。或者说睡梦中的泪水是甜的呢?
  
  我开始害怕黑暗。睡觉时点上灯。
  
  白天的时候上街买药。以最快的速度出去然后回来。
  出去的时候我习惯在蓝月的额头亲吻她。我告诉她等我回来。她眨一下眼睛。我知道这
一切都是因为我在等她才造成的后果。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千万别去等一个人,不然后悔莫及。可是我除了等待还能做些什么?除了买药我还能做些什么呢?不能。我的匕首已经开始腐朽。我的手指越来越光滑。
  有一天我在街上又碰到香儿。她依然拥挤在人群中象上次那样。我走上前去。她又说她找不到我们的房子。她努力思索。然后想起来她是带任务过来。是带给蓝月的。她把那堆纸递过来。
  上面写着:疯子。月风林。一星期。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