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碧海蓝天》

这是我最爱的电影之一,它是关于童年,爱,大海以及归宿的。这是导演吕·贝松身体,灵魂和童年的一部份,它真实,却带着不可回复的美感。
我爱看电影,也许田为自己是个极易感动的人。尽管这样,但在看许多电影时被震住而产生的思考和被故事本身所打动而产生的感叹,仍然的真正意义上的“感动”多得多。可我还是清楚地记得我曾经在两部影片的最后,在那十分平缓的原本以为是淡淡的结局处,哭得唏哩哗啦。其中一部就是《碧海蓝天》。
影片大约有三小时长,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
黑白胶片是1965年的希腊,杰克是一个瘦小的有着忧郁眼神的男孩,他在神秘而壮阔的希腊地中海岸,音乐推进,他日夜奔跑在岸边的山崖小径上,又在海水中出没。没有言语,安静流过。
他的世界单纯得像在阳光和海水中起居,他的眼神脆弱而自闭,那儿通向另一个世界。杰克,有潜水的天赋,谙悉大海的律动;另一个孩子也有这样的天赋,他叫亚瑟,冲动而勇敢。他是杰克的朋友,因有共同迷恋的大海而产生的友情。
音乐继续,在一艘小船上,杰克和爷爷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儿子潜入海中,意外,挣扎,平息。杰克的父亲葬身大海,一个同样迷恋大海的男人,几分钟前,他还在甲板上,面对儿子提出母亲去哪儿了的问题。音乐掩住了挣扎声,然后一切死一般恐慌,依然回复静谧。
童年的阴影在无声无息中化作另样的深刻的沉默,埋在杰克内心。他沉陷于海的安抚中,那是他的世界所在。
时光流转,音乐亦在瞬间被注入了阳光的节拍,黑白胶片流成了彩色。亚瑟长成了一个健壮的男人,他穿行于世界的各个潜水锦标赛,以此次刷新自己创下的世界纪录。他在四处寻找杰克,他说只有杰克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海,冰川,海,杰克也长大。温和,脆弱而深深沉迷在与生俱来的孤独之中,他在世界的许多角落干着许多需要下潜入海或河水中营救和勘探工作。在深海,他游刃自由,对鱼们微笑。
后来,一位美国女记者在南美的雪谷遇见了杰克,一个简单的驻营地和寒冷的天气,她爱上了他,而他亦爱上了她,但没有言语去解释。杰克生平的初恋,又或许不是初恋,因为他早已把最深刻的爱给了大海,只是那一刻他和她都没能意识到。这成了伤害的注脚。
然后杰克与亚瑟相遇。当亚瑟说服了杰克后,杰克在往后的比赛中都不断刷新亚瑟的纪录。
她在一次赛后来到了杰克的床边,杰克给她看他皮夹里的一张照片,是一只海豚,杰克哀伤的问她:“这是我的家人,你看过这样的家人吗?”她选择离开杰克。离开后,她发觉自己早已深爱她,电话中,他告诉她一个关于如何寻找到美人鱼的故事:“要游到海底,那里的水更蓝,蓝天变成了回忆,躺在寂静中,你决定留在那里,抱着必死的决心……”。当她的朋友劝阻她时光能冲淡一切时,她说她不愿被冲淡,她又回到了杰克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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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夜里,她看见杰克悄悄跑出别墅,在深夜的海中与海豚共舞,在那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中,他这样幸福。一次夜里,她帮助他从游乐场中营救出海豚,放生大海。一次夜里,他出现幻觉,枕边她的脸不断变成海豚,海水将房间淹没。
一切还没有结束。在一次重大的比赛中,杰克潜到了一个被医生喻为人类极限的深度后,好强的亚瑟不顾阻拦,在打破这个极限纪录返回水面的途中,身体开始衰竭。杰克抱着亚瑟,坐在潜水的入水台板上,紧紧抱着他唯一的对手和朋友。一个男人泪流满面。亚瑟用最后的力气说到:“杰克,你是对的,海底是个更好的世界,……”死亡,有一个爱恋大海的人死去,杰克抱着他潜入海中,让尸体沉入海底。杰克更加沉默,幻觉更加频繁地出现。
终于,一个夜里,他奔向海边,备好了潜水装置,孤寂地坐在入水台板上,然后入水,双手扶着台板。她跑来,竭斯底里地尖叫。仿佛用尽了一生的感情去挽留他。然后他用人间最后的不舍说对不起,抱歉。然后她跪下,绝望地说:“我有了你的孩子。”孩子……他听见了孩子。迟疑,那更是绝望的幸福。他知道自己得不到。没有言语。她也不说了,终于知道他的归宿是什么。平静,疯狂地爆发后的平静。杰克,沉入海中,抱吻海豚,死去。
这是命运给予的归宿,海底有他一生的爱和痛苦。另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将和他一样,有一位沉睡大海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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