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

前段时间借着出差的去了一趟乌镇,这是我四年后第二次来到这个闻名遐迩之地。

第一次去也是因为出差。四年时间换了工作,换了同行的同事。不变的还是乌镇的雨水。细雨蒙蒙,刚刚打湿头发的程度。南方的十一月虽然气温没有北方低,但因为不如北方的干爽,反而更觉得有一些冷。

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出名。是因为那位作家?还是因为一部电视剧,或者是因为富豪众多的互联网大会。去的时候正好是乌镇戏剧节那几天,这个水上的小镇白天游客熙熙攘攘,转过一个街角便能看到几个年轻人在空地无实物表演。因为工作的原因,没心情闲逛,蹲在酒店对着电脑打字。累了便靠着窗户观赏窗户外河道里叫不出名字的小鱼。

直到深夜,游客散去,一个人走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想象着很多年前当地人是如何不用举着火把也能准确的找到回家的路,或者刚刚路过的木门后一家人的平凡琐事。这段时间一直不安的心才终于慢慢松懈了下来。时间赋予木头与石板抚慰人心的力量,无论世间如何变化,它们都不动如初。

坐在某户的水码头边,对岸是欢歌笑语的古镇酒吧。河水倒映着灯红酒绿,仿佛在暗中提醒那些醉汉一切都如镜花水月。雨终于停了,桂花在黑暗中散发出沁人的幽香,这是不留心,看不见的事情。

在城市里生活久了,特别像北京这样的超大一线城市生活久了,就会让人忘记去思考生活的意义。大家聊的是哪只股票可以买了,孩子应该去哪个幼儿园,哪个公司没有996,阿富汗政府的未来……唯独却对生活闭口不谈。我完全能理解生活的压力让每一个人都忘记了生活本身。说不快乐吗?似乎也不是,物质的丰盛与生活的便捷确实是快乐的重要元素。但夜深人静时,总会因为内心的空虚与不安而沮丧。

每一个城市里的人,都因为缺乏放弃的勇气而变得寂寞和不安。当初拖着一只行李箱来到陌生的城市,努力过,委屈过,然后收获了财富,爱情或者地位。以为当做是自己所拥有的全部。却没有发现所得到早已经变成悬崖,死死的抓着它,脚下是一片虚无。死死地挣扎,拼命往上爬,害怕一松手就会掉入无尽黑暗。

或许只有等到某一天,不再害怕黑暗,甘愿松手。才有获得幸福的可能吧。

 

想起中午在一家景区内的家庭餐厅吃饭,老板是从小在乌镇长大的本地人。老板说小时候和小伙伴光着脚丫满街跑,玩到每个人的爸爸妈妈站在门口叫吃饭才知道回家。晚上跳进河里洗个澡就上床睡觉。现在他变成一个烧的一手好菜的老头。

我问他,你一直在乌镇吗?

他说不是,以前他也是在外面做生意的,年纪大了才回来。

你的孩子呢?

他不愿意待在乌镇,去嘉兴买房啦。

他以后还是回来的。我说。

对,我也觉得等他再老一点,就愿意回来了。他说完咧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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